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岳成:做律師應該有點激情 《人民代表報》

  摘自《人民代表報》2006年8月12日 作者:雋瀾
  作為北京知名度很高的律師,岳成常把“感恩、敬畏、自律”掛在嘴邊。他認為,心存感激,心存敬畏,律師才能自律。
  岳成:做律師應該有點激情
  1995年12月26日,47歲的岳成走進人民大會堂,出席司法部舉行的“第一屆全國十佳律師”頒獎儀式。
  盡管此前從哈爾濱來北京辦案時,他以游客身份參觀過人民大會堂,但這個黑龍江省海倫縣普通農民的兒子,卻從未想過當他再次踏進這個心目中的神圣殿堂時,竟是來接受中國律師業的最高榮譽。
  他說:“做夢也想不到呀!”
  黑土地上成名
  1986年,岳成從一個小地方被選調至黑龍江省律師事務所。此后10年間,岳成辦理了多起在省內外產生較大影響的案件。
  雷炎街是海倫縣一條主干道,1988年在縣里集資修筑這條道路的承包合同糾紛案中,海倫縣交通局成為被告,被訴賠償近20萬元。岳成臨危受命,據理力爭,在一審、二審中均告勝訴,不但未賠原告一分錢,而且應了原告補償被告的違約金170多萬元,被家鄉父老鄉親稱贊“為海倫縣贏回了一條街”。
  在震驚全國的大興安嶺特大森林火災發生后,岳成擔任了被以玩忽職守罪起訴的秦寶山的辯護律師,經過深入實地調查,岳律師在法庭上提出50多條無罪辯護意見,與公訴人激烈辯論5個多小時。此案最后雖以秦寶山有罪結案,但這無罪辯護的過程正是法制進步的體現,岳成律師為此案精心寫就的辯護詞被收入《中國律師文書樣本大全》。
  就在岳成的律師事業如日中天時,1996年他果斷地作出一個決定:進軍京城,在更寬廣的舞臺上拓展律師業務。
  十年彈指而過,今天的岳成,早已在北京“安營扎寨”,擁有在亞運村有700平方米的工作室、100余名從業人員的北京岳成律師事務所,此外還在上海、廣州、哈爾濱、大慶開設了四家分所,重慶分所也在籌辦之中。
  拍著良心服務
  1996年進京以來,岳成和他的律師事務所辦理了相聲演員姜昆被訴侵犯名譽權案、歌手田震名譽權案、原河北省副省長叢福奎受賄案、《秋菊打官司》原作者陳原斌名譽侵權案、《瀏陽河》詞作者徐叔華著作權案、聯合國“世界和平使者獎”獲得者李曉華名譽權侵權案、國家文物局被訴打撈中國甲午海戰“致遠”艦糾紛案等全國聞名的案件。其間,社會影響最大者當屬《實話實說》主持人崔永元訴華麟集團肖像權、名譽權侵權案。
  岳成律師清楚地記得,2000年深秋的一天,崔永元第一次坐在自己面前求助時,那份心境的蕭瑟與思想上的壓力。在小崔看來,明明自己是被侵權的一方,是受害者,可這官司打起來卻不順利,不理想,以至要曠日持久地為此分神勞心。再加上各路媒體“爆炒”的熱度,都令這位“名嘴”眉頭緊鎖,苦不堪言。
  在岳成律師這里,小崔首先得到的是一種朋友式的勸慰,岳成以老大哥的口吻為小崔“寬心”:名人官司肯定有副作用的一面,對此要有心理承受力。在中國的司法現實中,比你更冤、更苦的人也是有的,甚至有的人冤得命都沒了。盡管如此,也不要對法律、對社會喪失信心……最后,岳成爽快地告訴小崔:“這場官司我給你打,免費代理!”岳成還告訴小崔:“好心情是營造出來的。”
  小崔過意不去,爭執著:“別,別,該怎么交費就怎么交費!”他不知,此時岳成律師明碼標價的“出庭費”已不低于10萬元。小崔詫異了:“那么多呀?!”
  為這場免費代理的訴訟,岳成律師與他的同事們熬了幾個晚上準備法律文書。再次開庭時,原告代理律師岳成出現在法庭上,陳述事實, 辯析法理,令困境中的小崔心發敬佩之感。2001年2月20日,這場官司在崔永元38歲生日那天勝訴了,崔永元將獲賠的十萬元資助了吉林延邊地區的教育事業,也由此與岳律師成為“莫逆之交”。
  后來岳律師談起此案的勝訴,笑稱“是小崔的初審律師基礎工作做得好,調查材料翔實,我們上手以后就摘桃子了。”
  在岳成律師看來,他代理的最成功的案例,當屬接受“法輪功”骨干分子李昌親屬的委托,出庭為李昌辯護。這場訴訟辯護的難點不言而喻,既要最大程度地保護當事人的合法權益,又要維護法律的尊嚴。后來有媒體用“沉穩、老到,恰如其分,融20年刑事辯護的經驗為一體,顯示了爐火純青的法庭辯論技藝”來描述庭審中的岳成律師。岳成律師說:“這次出庭準備充分,辯護詞是我們律師集體智慧的結晶。法庭休庭合議時,幾位公訴人走過來主動和我握手說‘你這個庭出得好,我們一致認為你辯護得非常成功’。北京市一中院院長也特意過來表示祝賀”。一審判決后,岳成律師會見了李昌,李昌說,原以為請律師不過是走過場,沒想到岳成律師能認真辯護,他為此表示感謝。岳成律師因此案獲得了北京司法局授予的刑事辯護突出貢獻獎。
  感恩、敬畏、自律
  1998年,應中國政法大學之邀,岳成律師為學生們開設講座,題目是:最優秀律師應該具備哪些條件?
  岳成律師侃侃而談:第一要業務精,就像外科大夫,你刀下去了,關系的是人命;第二要人品好,不貪,誠實;第三要有責任心,接了案子就要做好;第四還要有自信心。
  北京岳成律師事務所的大門上,一幅“方隸”對聯由岳成律師編撰:天道酬勤凡事需要努力;心存敬畏規范自己言行。橫批:有志者事竟成。據說岳成律師事務所的律師曾點評“橫批字多,不合規矩”,可執拗的岳成堅持一字不減,他不想因文害義。
  近年來,岳成律師接受媒體采訪時,有幾個詞語常掛在嘴邊:感恩、敬畏、自律。由這幾個關鍵詞衍生的語句是:“律師界比我優秀、比我人品好的律師多著呢,他們只不過沒有我這么幸運,所以常懷感恩之心回報社會”;他常說:“我來到北京,如履薄冰,戰戰兢兢,生怕出現一點問題。一個人一定要記住兩點:感激和敬畏。一是感恩的眼光看待社會,一切都是美好的;二是要心存敬畏,一個人要有點怕頭,當一個人什么都不怕時,用我們家鄉話來說,就是離粘包不遠了。一定要記住那句警世名言:‘上帝想讓誰滅亡,首先讓他瘋狂’。”他說,他怕自己也瘋狂,特意請人寫了“心存敬畏,嚴格自律”的條幅,掛在辦公室以時時自省。
  他因此固守著法律與道德的底線,面對幾次登門送上的訴訟“大單”,都說了NO!
  “一家企業涉案金額3000萬元,說官司贏不贏都沒關系,只要將60萬元代理費,開成80萬元的發票就行,這樣做的理由是他們在北京還要花錢‘打點’關系。我不同意。我們接案是有原則的,不該接的就不接!”
  2001年10月,岳成律師事務所花錢主動請稅務師事務所對北京總所5年來的財務賬目進行全面審計,稅務師來所查賬那天,進門便問“怎么查?”岳成說“就像整人那樣查!”審計結束后,他主動補繳了因財務交接出現漏洞而漏交的4萬元稅款。為這事兒,所里有人說他“大頭”:“全國的律師事務所,誰像我們這么干?!”
  他承認在內心深處自己是個“完美主義者”,種種煩惱也因此而生:“律師事務所出現問題,或者當事人投訴,我就惱火,脾氣急,咬牙切齒地訓律師,甚至在當事人面前狠狠的訓律師。過后醒悟:人性化管理總不能老批評、沒表揚吧!看來得改改了。”因此他撰寫了一幅對聯貼在他律師事務所辦公室的大門上:“親情友情愛情情情純潔,你好他好我好好好做人”橫批是“反省自己”。
  從事律師職業20多年,岳成接待采訪的記者達幾百人之多,報紙上刊發照片,互聯網上與網友對話,電視節目中嘉賓訪談。在此過程中,有人發問:你和記者這么熟,和新聞媒體關系密切,這宣傳環節的關系是怎么“打通”的?更有人直言不諱:上《東方之子》這檔節目,你花了多少錢?他坦然相告:真的沒有花一分錢。
  岳成說:“我從不諱言自己重視宣傳,不管是過去還是將來,只要有宣傳機會,就不放過!”他甚至笑言自己是宣傳出來的,不然,怎么成為北京地區知名度很高的律師。他非常鄭重地說:“我們律師事務所從來不搞案件介紹費那一套,沒有回扣這一說,剩下只有宣傳是合法的了。初來北京的兩年里,我們在《法制日報》、《北京晚報》、《北京日報》和《中國青年報》上刊登過火柴盒大小的欄花廣告,這是我們真正花錢刊登的廣告宣傳,其余的都欠了人情。”
  盡管自己不否認,但岳成“重宣傳”的作法在行業內還是褒貶不一,有人當面相告:“岳律師,咱們北京律師業的宣傳被你帶動起來了!”但是持非議者也大有人在:“他總是利用媒體,作免費的廣告宣傳。”
  在萬眾矚目的社會舞臺上,頭頂的光環與地面的投影,就是這樣不以人的意志而同在。
  交談過程中,岳成律師曾不經意間說道:“人還是得有點激情,沒有激情的人沒有出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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